對立龍應台

在第一階段的最後一場「文化國是論壇」上，有現場觀眾指出主題並無聚焦於文化，而認為文化部沒有好好作功課。對此，龍應台表示，民間監督的重要毋庸置疑，但民間與政府也不一定永遠都是對立的，同時也呼籲民間團體可以與政府一起合作，不用處處對立。

龍部長的「善意提醒」，怎麼聽怎麼怪。聽一個打一輩子官腔的人說出這種話，一點也不稀奇，但聽一個寫過《野火集》和《請用文明來說服我》的人說出這種話，怎麼聽都覺得錯亂。當《野火集》寫得義憤填膺、火冒三丈時，它的作者絲毫沒有考慮「可以與政府一起合作，不用處處對立」；當《請用文明來說服我》的砲口指向胡錦濤而義正辭嚴的時候，它的作者也沒有呼籲大家，「民間與政府也不一定永遠都是對立的」。現在，當這兩本書的作者搖身一變而成了文化首長，面對一些既不放野火也還算文明的民眾，卻搬出了不必如此對立的說法，除了敬佩她將「換了位置就換了腦袋」的官場哲學發揮到了極致以外，夫復何言。

龍應台確實說過換了位置就要換腦袋，而且要把腦袋換得更有謀略，以福國利民。一名官員給自己或社會換腦袋的藉口，本是官場常態，大家見怪不怪。但，她畢竟曾是處處與政府對立的作家，她寫的書也因為對立而大紅大紫，深獲民眾喜愛，於是兩相對照而令人費解的是，上了台當了官的她，不但不去落實過去的主張，反而變本加厲，自己換了位置換了腦袋不說，還呼籲沒有位置可換的民間團體一起換腦袋，「可以與政府一起合作，不用處處對立」。除了作賤自己也糟蹋別人以外，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說法來解釋這一切。

如果我是龍應台，我會鼓勵那些嗆聲的現場觀眾：你們說得對！事實上，民主時代更需要「野火」以照見被漠視的黑暗，也需要更多反對聲浪以要求政府在施政上更「文明」一些。請你們繼續嗆聲，繼續秉持初衷，監督政府。文化部不怕監督，惟有你們的監督，文化部才會進步！文化部不需要聽好話，如果文化部只是一言堂，僅察納那些聽起來很友善、很舒服的「雅言」，我寧可沒有文化部！

可惜龍應台沒有這樣說，因為她沒有這樣開闊的胸襟，她領導的文化部也沒有自信，可以海納各方的監督，將那些尖銳的批評當作是真誠的關懷。她只覺得別人在唱反調、在作對，而忘記這些與她對立的面目，其實很像當年的自己。

換了位置的龍應台，腦袋換得太徹底了，換得連她自己都不認得當年自己的模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