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視半年以來的龍應台

龍應台當文建會主委，從二月到五月，三個月過去了。龍應台當文化部長，從520到820，又三個月過去了。一個新進員工進公司三個月之後如果不上手，老闆還會給機會；再三個月之後仍不上手，老闆會給白眼。龍應台當文化首長前後已有半年時間，該是好好檢視的時候了。

第一，施政淪於口號。上任以來龍應台提出許多口號，但也僅止於口號。口號如何落實，她會用另一個口號告訴你，但怎麼做，不知道。例如如何落實「泥土化」的口號，她提出了「7835村落」的概念，希望將文化扎根於村落，但關於7835的具體方向與計畫，至今不見。林谷芳曾公開評論這個政策如果不透過教育，根本不知該怎麼推動，換言之，7835是一件跨部會的文化工程，不可能由文化部獨立完成，但照目前這兩個部各忙各的而欠缺橫向整合的情形看來，7835計畫有得等。這個例子說明，一個沒有口號的文化部是令人灰心的，但一個只有口號的文化部是令人嘆氣的。龍應台的妙語如珠，從不令人灰心，但龍應台只會妙語如珠，令人嘆氣。

第二，態度閃躲迴避。當上文化首長後，龍應台每遇重大議題，能不表態就不表態，非要表態的時候，也多所迴避與保留。她的理由是，既然是文化首長，就不能有太多個人的想法，發言時應更具高度，視野也應更全面。但，如果這話說得通，那行政院只要將一個程式設定好的機器人，放在龍應台現在坐的位子上就可以了。換言之，如果要打官腔或者說出來的都是「依法行政」之類的廢話，其實讓機器人來說就行了，不需要龍應台。一個遇重大議題卻態度閃爍不清的政務官，表現出的不是兼容並蓄，而是滑頭。半年來，龍應台變得愈來愈滑頭了，這對於《請用文明來說服我》的作者而言，絕非好事。

第三，文化官僚依舊。〈夢想家〉風波之後，原本就保守的文化官僚體制愈來愈保守了。各層級的公務員普遍的心態是：少做少錯，多做多錯，做到後來如果還被起訴，何苦呢？於是，勇於任事的官員愈來愈少了。當這種心態蔓延開來時，無論文化首長想推出怎樣一新耳目的案子，在執行上都會變成半調子。雖然龍部長擅於在公開場合上鼓舞公務員，也希望外界給公務員掌聲，但這種積習不是拍拍雙手便能解決的。龍應台應先想辦法令文化公務員「革心」，提振他們的士氣之後，才有辦法打仗。如果照目前這般因循苟且、凡事只高舉僵化的法令以求自保，其結果將一事無成。

第四，政策原地踏步。對於一個沒有共識的政策，暫緩推動顯得情有可原，但對於有高度共識的政策仍不去推，便顯得莫名其妙了。例如藝文消費抵稅，在藝文界中算是具有「難得的」高度共識，立法院也有某些委員大力鼓吹，但龍應台對此似乎充耳未聞。她寧可大費周章的去主持連續九場的「文化國是論壇」，集合一些原本就很難有共識的人，湊在一起「各言爾志」，也不肯回去翻翻檔案夾，將曾經建立而至今未變的共識，優先推動。因此，在這三個月加上三個月以來，文化部的視線彷彿一直在「前瞻」，在往前延伸，「文化國是論壇」甚至延伸到2030年，但其腳步卻始終停在原地，舉步維艱。龍應台真正該盤點的業務，應是整理出可以優先推動又不會引起文化界反彈的政策，能做的就先做了吧！

但願再過三個月之後的文化部能和現在有所不同，並使以上的觀察全部變成了笑話！